五楼

五楼。001

 忳郁邑佘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五楼。002

 “你不觉得你该跳下去了吗?”

 屈离吓得一跳,因为他身体右侧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还对他说话。

 不不不!他还没有想清楚。

 五楼真的好高,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五楼。 “无所谓,那就让我先陪你做第一步吧。”屈离向左侧头对着空气灿然一笑。

003

五楼。 安余志的学生证不见了,他准备马上回校舍找一次。

 在经过三号教学楼时,一张飘落而下的纸巾闯入他的视线。

 他最鄙视乱丢纸屑的人了。

 弯腰捡起。

 “居然纸上有字。”

 ——请向上看。

 安余志下意识看向教学楼。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次、第四层、第……五层!

 他双目几乎脱眶般的瞪大。

 惊慌失措。

 纸巾落到地面,鲜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未干透。

 “有人要跳楼了!”

003

 “看看,你做的有多好。”

 屈离眼中的另一个自己已经站在天台边缘,还伸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一步外的清风。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口腔里还存有淡淡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他转头看向他,粉红色舌头缠绵的扫过嘴唇。

 “别辜负他们的期待。”

004

 三号教学楼下被沸腾的学生群包围。

 他们,她们,仰面望着。

 是惊讶、担忧、兴奋、恐惧、探究、不屑、讥笑……

 它们在发酵……膨胀……

 “他要跳下来吗?”

 “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非要用自杀解决。”

 “如果他真的跳了,我们这烂学校会赔倒闭吧,哈哈。”

 “他是谁啊?有没有人去告诉老师?”

 “是该给警察打电话还是给消防队打电话?”

 “我才不管,爱跳不跳。”

005

 “好看吗?”坐在天台边缘的他拍了拍左侧的水泥地,示意他过来坐。

 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这场闹剧该怎么收场!

 他挫败垂头一动不动,双手手指抓上脖颈,指甲深陷。

 “这确实是一场闹剧,但我们才是看戏的人。”

 他撑着边缘地面站起来,迎着漫天的绮丽晚霞迈出一只脚。

 “你听。”

006

 下面人群爆发出混杂大吼、尖叫、惊呼的超高声频。

 他们,她们,蹦跳起来指向五楼。

 情绪空前高涨。

 “他要跳了!”

 “终于要跳了!”

 “叫老师来有个屁用啊,只会抠脑袋拼命打电话的蠢货。”

 “好可怕,他会不会死啊?”

 “午饭都想吐出来了。”

 “听说现在正晚高峰,警车堵在三环开不动哟。”

 人群自动退后,宛如散发死亡气味的花朵妖冶开放。

 “他们可真聪明,还为你准备好了舞台。”

 他悠然拍手,身后空无一人。

007

 他收回那只踏出悬空的脚。

 沸腾冻结。

 “切……”

 一支上千人的低音合唱团组建。

 低沉的失望犹如潮水涌来,孤独的小岛即将沉没。

 渐有人相携离开,但仍有人仰头等在下面。

 “你知道吗,真正的好观众不会贸然离席。”

 “只有留下来的才配看到最后的结局。”

008

 他仰头看着天,晚霞的火焰涌进他的瞳孔,燃烧躯壳内的魂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用尽所有气力的笑。

 笑得嘶哑呜咽倒像是在号泣。

 一只手轻搭上他的右肩。

 “可以开始了。”

009

 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

010

 撒旦站在地狱的巨石上,对着满地的残肢断腿、满山的殷红草壤,还有头顶永无昼日的天空说……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天堂。”

 无数的骷髅爬出深渊,炼狱的幽火在它们身上熊熊燃烧。

 那一天……

 并不是上帝获得了胜利,他为黑暗找到了更适合生长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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